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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的挂牵
  2022-08-03

  □ 张淑兰
  这几天,每晚都梦见奶奶,晨醒之后,内心总有一种彻骨之痛。
  我的奶奶是一名普通的农家妇女,她的前半生在农村的土地上躬耕劳作,与世无争,过着日出而作、日落而归的生活。和所有从贫穷年代走来的老人一样,奶奶为生存和养活儿女,常常像男人一样奔走在田间,从她的那双长满老茧的手上足以看出,生活对她是赋予了很多的艰辛。
  爷爷去世以后,奶奶的生活变得有些孤寂,虽然儿女们已经自立门户,但日子过得都不怎么样。为了给儿女们减轻负担,奶奶经人介绍在城里重新找了一位爷爷。在农村传统的观念中,奶奶的改嫁似乎违背了很多常理,走了一条全村人都认为不应该走的路。
  奶奶在城里找了一位新爷爷后,日子过得终于不用那么辛苦了,但是从此以后,她却走上了一条挂牵的老路。
  奶奶居住在城里的老屋离我的学校很近,一到星期天,我就去看奶奶,而奶奶问我最多的就是她的亲生儿女们。爸爸是奶奶的养子,在她的心里,爸爸的地位是始终排不到前面去的,但奶奶对待我们姊妹几个却像亲孙子一样。每次看望奶奶,她都受宠若惊,喜孜孜地颠着脚忙里忙外,竭尽所能地端出最好的菜蔬,见我不想动筷时,她的眼神里常充满了乞求。每次离开时,奶奶的眼里总是流露着担忧,总是不停地念着她最疼爱的二叔的小名,总是让我多问问二叔家的情况。有时候,我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,因为爸爸对她再孝顺总得不到她的偏爱,但是从人之常情上讲,奶奶的心里所呈现出的是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。
  我从未认真想象过奶奶的内心世界,就像我不会在意一只蚂蚁的哀伤。我一度认为,她改嫁的原因还是为了她的儿女们。为了不给儿女更多的拖累,为了减轻儿女们的负担,她才选此路。每一次和奶奶相处,她总是长长地叹着气,我知道,这是她对生活的一种无奈的表现。
  奶奶就这样在叹息中、在沉默中牵挂着我们每一个人。每次过年回家,当子孙们团聚在奶奶的身边时,她总是一个个地嘘寒问暖,这个生活怎么样,那个找到工作了没,日子过得都快乐否?每次听到我们都过得顺心如意时,奶奶的脸上常会露出灿烂的微笑。当一家人都到齐的时候,她总不忘告诫我们说,在外边要好好干,做人要老老实实的,不要油嘴滑舌,对待人也要真心,讲诚信。奶奶的牵挂用仁慈酿成,捧给儿女,捧给她的几代亲人。她倾尽所有,无论那些被爱的人有着怎样的忘却和背叛,她都义无反顾地爱着每一个亲人。
  奶奶的后半生基本在挂牵中渡过。儿孙们长大后,渐次离她远行,撇下满脸皱纹的她常与孤寂为伴,但,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任何人,她的眼中常常含着太多的不舍和祝福。电话中,一声声温暖的叮咛和嘱咐总是暖到心里,让在外打拼的我们感受着来自家的温暖和祝福。
  在我的心里,奶奶挂牵是无私的,伟大的。从她的身上,我深深地懂得了该怎么去爱爸爸妈妈,因为我明白每一位父母都会时时挂牵自己的孩子,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我们一辈子无法割舍和忘记的。
  去年,奶奶大病一场后撇下我们一个人静悄悄地走了。因为疫情,我没能回去参加奶奶的葬礼,但她的笑貌却常常在我眼前浮现,她教育后代的那些话语,成了我们终身受用的财富。
  奶奶走了,带着她的挂牵,也带走了我的思念。我想,或许奶奶到另一个世界里,会继续自己的挂牵,也在天边,照看着自己庇佑了一生的孩子们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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