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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枪击落日机
  2021-05-09

  □ 彭寿生
  一九三九年八月,我在新四军老二团一营一连当连长,肖治平当指导员,姚发生当副连长。那时国民党限制新四军抗日,只准新四军在长江以南、溧武公路以北南京至常州一线的狭长区域内活动,企图借日军的力量消灭我军。为了有力地打击敌人,我们老二团一营曾以挺进纵队第五支队为番号,划归管文蔚司令指挥。因为管司令领导的挺进纵队属地方武装,国民党无法限制其活动范围。
  抗战初期,日军倚仗它的飞机大炮,在我们祖国的土地上横行肆虐,气焰十分嚣张。我们新四军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,团结广大人民,高举抗日大旗,战斗在大江南北,给日军以沉重的打击,创造了我军战斗史上的许多奇迹。我们老二团战士,在扬中用步枪击落日军飞机,就是突出的一例。
  事情发生在一九三九年八月十日(农历六月二十五日)。当时是我们营第二次进驻扬中县,各连分散隐蔽在老郎街一带休整,我连随营部驻在老郎街西南的大竹园旁边。
  那天上午,蓝天白云,晴空万里。一排三班班长李道南和战士陈秋生担任放哨,在驻地东南角的小竹园里隐蔽着。为了保密,规定哨兵不准随便开枪。大约八、九点钟的光景,部队正在上课,一架日军的侦察机突然飞临我们驻地上空,并且飞得很低很慢,大家憋着一肚子火,感到日军太欺负人了,突然“叭!叭!”两枪,只见敌机歪了两歪,朝西北方向飞去。这时战士们立即疏散开,占领有利地形。我和指导员迅速査开枪的事,一査,原来是哨兵打的枪。立即把哨兵换下来,问他们:“为什么违反纪律乱打枪?”他们一面承认错误,一面说:“小日本太猖狂了,我们实在气急了才开枪的。子弹正好打在那个转得很快的东西上(指螺旋桨)。我们请求处分。”大家的心情和战士是一致的,我和指导员一商量说:“算了,不处分了。”接着我们批评了他们几句,要他们今后注意遵守纪律。这事也就处理结束了,部队继续上课。
  到了中年十一点多钟,各班集中在树荫下正准备开饭,营长张铚秀(现任昆明军区司令员),急急地跑来大声命令:“一连准备出发,有紧急任务!”战士们顾不得吃饭,惊奇地问:“什么事?”营长说:“老百姓来报告,一架日军飞机掉在三茅镇北面长江边上。你们马上出发,去收拾飞机!”营长还嘱咐我说:“部队轻装,只带随身武器弹药,找到飞机,把它毁掉;要注意,可能还有敌机来。”我连接受命令后,火速出发,跑步前进。副连长带一排走在最前面,我跟二排在中间,指导员领三排在后面跟进。战士们虽然饿着肚子,但听说要去收拾日军的飞机,情绪十分高昂,一口气跑了十几公里,没有一个掉队的。
  一小时后,我们已接近江边,正准备找老百姓问情况。突然从木桥港西北角的圩堤上打来一梭子机枪子弹,一名战士中弹负伤。副连长命令一排散开,从正面继续开进;我命令二排从左、三排从右同时跟进,迅速形成一个马蹄形包围圈。埋伏在圩堤上的两个日军飞机驾驶员见寡不敌众,丢下机枪就跑。我们留下一个班守护日本兵丢下的双管机枪,严密警戒日本兵的行动。三个排齐头并进向江边芦滩搜索前进,很快就在一条小“夹槽子”(扬中方言,即小沟)里找到了飞机。只见飞机头朝东南,尾向西北,歪坠在沟里(当时这地方叫板儿沙,后来属丰裕公社朝阳五队,那条小“夹槽子”因坍江已沉到江里去了)。
  战士们都是第一次接触飞机,见到日机是又气愤又好奇。机仓的盖是透明的,驾驶室里面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,大家围着飞机四周打转转,因为找不到门就是进不去。最后不得不用驳壳枪在机仓的盖上射了一个洞,没想到这一打,由于震动,盖门搭扣一下就打开了。一排长钻了进去,把里面的照相机和能搬得动的仪器、物品都搬了出来。正在大家忙得热火的时候,我听到江面上有马达声,站到飞机上一望,果然有两艘敌舰开来了。“快!撤出芦苇荡!”我大声命令着。战士们迅速外撤,副连长和三名战士在驾驶室里放上一束手榴弹,待人走出十几步远,拉动导火索炸毁了机头。
  当我们撤出芦苇荡,回到圩堤上时,那两个日机驾驶员还没被捉到。我命令一排散开去找日机驾驶员,二、三排留在堤上监视敌舰动向。不一会,一排长在圩堤东南一条小河的木桥下找到了两个潜逃的日本兵。日本兵头上盖着许多青草,只把嘴露出水面,一副狼狈相。我们想抓活的。但是,他们全身湿透,又穿了大皮鞋,几个战士下河连拉几次都拉不上来。这时敌人又来了八架飞机,低空盘旋扫射,情况十分危急。无奈,副连长和绰号叫聋古(江西方言)的一排长各放两枪,击毙了这两个日本兵。敌机继续不停地俯冲扫射,压得我们抬不起头。指战员们肺都气炸了,异口同声地说:“打!”霎时间,全连机枪、步枪一齐向敌机开火。这一打有两架敌机侧翼中了弹,其余的也不敢再俯冲扫射了,只是在高空不停地盘旋打机枪。此时停在江面上的敌舰仍不停地向我们射击,迫使我们两面作战。战斗一直打到下午四、五点钟才结束,我们怀着胜利的喜悦,扛着缴获的双管机枪,以排为单位分别开赴三茅镇集中。
  回到了老郎街驻地。当下我们向营部汇报了战斗经过,并将战利品送交营部。营首长高兴地连连点头说:“打得好!打得好!”首长请示管文蔚司令后,即命二连派一个排,连夜将那挺双管机枪和其它战利品护送过江,上交支队部。由于这次战斗的胜利,支队首长给我们发来贺电,并嘉奖了我们。翌日晨,日军又驶来军舰,以图报复。据说舰上有三、四十名日本兵登了岸,拖走了两具同伙的尸体,焚毁了被炸坏的飞机,并四处纵火,烧毁了长安埭、港东埭等村群众房屋七十多间,对扬中人民又犯下了新的罪行。为此,挺进纵队战地服务团李培根、朱永山等领导同志在事后曾亲赴现场慰问受害群众,并帮助群众进行善后工作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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