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欠父亲一个“奥斯卡”
  2019-07-11
  □ 马海霞
   梨花幼时,老范对她吹:“我力气大,是因为我小时候学过武术。”
   梨花听完,也要跟着父亲学武功。吃完晚饭父女一块练功,老范搬石头,梨花搬砖头,半月下来,攒下的石头砖头够盖一间饭棚了,老范说,停,改练轻功。
   梨花每天晚上都在家里床上跳上去跳下来,梨花娘嚷嚷:“不能再跳了,再跳床都跳坏了。”老范说:“跳坏了正好用床腿给梨花做副高跷。”
   梨花娘以为这是老范玩笑话,一天她走娘家归来,老范笑嘻嘻迎出来:“咱家也有榻榻米了,日本人就睡这东西呢。”梨花娘跑去屋内一看,大床的腿儿都被老范锯下来做成了高跷,床面下面铺了三层土坯,这“榻榻米”让梨花娘心疼了一月,直到看到梨花踩着高跷满胡同串,心情才稍微舒畅些。
   梨花上了学后,学习虽不是次次都考第一,但体育却是班里最好的学生,跑步、跳高、跳远、跳绳、踢毽子,统统战无对手,这都是老范学前教育得好。老范常说,自己是个粗人,不懂辅导孩子学习,但知道有个好身体,勤快没有懒性,就能吃饱饭。
   梨花每次开家长会,都是梨花娘参加。高三那年,梨花班主任要家访,梨花周末回家,对老范说:“班主任已经家访了十几家了,听说每家都热情款待,请吃请喝,有的家长走时还赠送礼品。”老范听后,对梨花说:“我和你妈最近老加班,晚上家里没人,万一老师来家扑个空多不好,这样吧,我抽哪天单位不忙,跟领导请会儿假,专程去学校让老师‘访’吧。”
   那天老范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后,直奔梨花教室,将梨花喊出来,悄悄对她说:“我给老师带了一篮子山鸡蛋,两个大西瓜,一箱好酒,放在学校大门口的小卖部里,放学后你老师自己去取。”
   老范临走嘱咐梨花:“送礼这事儿千万不能对他人说……老师说了,以后学习上有不会的,尽管问他。”
   老范说完自己都笑了,他骗梨花的,他空着两手去的办公室。他心里明白,老师教书育人挣工资,教好学生是本分,他就不信,不送礼学生问他问题,他捂着不说。
   梨花大学毕业,分配进了某公司,一同分配去了五位大学生,其余四位都各有来头,被安排到好的科室工作,唯独梨花没有出处,入职三个月了还在单位打杂。梨花回家抱屈,想辞职不干。老范说,他想想办法,活动活动。次日,老范兴冲冲回家跟梨花说,他有个战友和梨花公司老总是远方亲戚,答应陪同去老总家“走一趟”。
   那日,老范特意带上家里祖传的玉手镯,梨花知道这手镯价值不菲,父亲为了自己前途也是拼了。晚上,老范冒着酒气回来了,喜滋滋告诉梨花,老总人太好了,不仅没收玉手镯还留下他和战友吃饭。席间又给敬酒又夹菜,谈起梨花,赞不绝口,说这姑娘不错,好苗子需重点培养,先从基层干起,受点儿苦,将来才能成为帅才。
   梨花听父亲这么一讲,心情大好,从此在单位任劳任怨,几年过后,果真被委以重任。老范偷笑,那天,他压根没去老总家,他和战友在小饭店喝了一顿小酒,编了一个故事骗梨花,哄她继续在单位好好干。老范晓得,个人工作能力才是一个单位最需要的关系,是金子早晚被发现。
   如今,梨花人到中年,老范也成古稀老头了,轮到梨花开始“骗”老范了,对父母只报喜不报忧,天大的委屈和困难都咬牙自己扛,回家便乐呵呵咧嘴儿笑,把父母哄得开开心。老范是个戏精,女儿随父,妥妥继承了老范演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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